阳泉建市之前从未建镇。这一点,从阳煤集团档案馆珍藏的现存最早的保晋时期阳泉地图地名称谓中再次得到证实。
从这张地图上看,当时除阳泉站有明确标记外,阳泉这块儿由桃河两岸平潭街、平潭垴、小阳泉三个行政村的部分占地组合而成的以沙江口为中心的地带并无正式称谓。但既然是个地方,总该有个叫法吧。于是,人们为了表达方便,各种称谓便在民间滋生出来,叫甚的都有:有唤“站上”的,有叫“工矿区”的,有称“镇 ”的,甚至还有直呼“城市”的……各种称谓五花八门,十分混乱,却没有一个是官方认可并正式使用过的。这种局面阳泉几代人都能感受得到。论理,一个地域是不能忽而称这,忽而又叫那的。不过,几十年来,阳泉人早已习以为常,总觉得叫甚不是叫,叫甚不是阳泉站周围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反正自己心里明白,倒也没有以为有特别需要规范的必要。
然而,随着“中共第一城”的课题从历史的深处跳将而出,在文献纪录片《解放阳泉》的创作中,这个问题立即变得不简单起来。在名目甚多的冠名中,遴选一个准确反映阳泉当时历史发展状况的区域称谓,无论在学术层面还是在创作表述上,都十分重要而且必须解决。从阳泉建站到阳泉建市前这长达41年的时段里,文史书章或民间传承中,应该说阳泉使用频率最高的是“站上”、“工矿区”、“镇”三个区域称谓。细细品味,“站上”传达的是阳泉火车站的码头特征;“工矿区 ”突显的是阳泉的产业特征;而“镇”体现的是城镇、集镇的特征。前两者称谓信息指向单一,行政考量模糊;后者信息指向综合,行政考量清晰,涵盖政治、经济、文化等元素,较为完整准确地反映了阳泉当时的历史面貌。经过比较之后,我于2005年在“中共第一城”纪念碑碑文中,郑重使用“镇”一词来表述“中共第一城”的历史基础。其他称谓虽民间基础较“镇”更为深厚,亦弃而不用。
那么,阳泉镇是行政建镇还是自然集镇呢?随之而来的这个问题又是必须要面对和回答的。市委书记谢海对此给予了特别关注,指示一定要搞清这个问题。为此,电视文献纪录片《问鼎山城》摄制组专门成立课题组,反复调查取证,由李克明、张承铭撰写了题为《阳泉建制时间考》(见2006年9月20日《阳泉日报·晚报版》)的课题报告,最终公布确认了当时阳泉是行政建制为“街”的自然集镇。在行政建制意义上,阳泉非镇,却有“镇”说。
必须指出的是,自己在“中共第一城”的探索中,一度曾误判“1936年,中华民国政府在阳泉设镇”为事实,并见诸多篇文章。至此得以廓清。
2007年6月15日,在晋祠宾馆举行的专家论证会上,来自全国党史专家在通过“中共第一城”的历史结论时,也采纳了“镇”的意见,将阳泉建市前表述成一个“山区集镇”或“山区小镇”。
阳泉在国民党手中虽为重镇,却从未建镇。中共阳泉建市后,在自己当年建市区域内却平添了一曲建镇的插曲:1950年4月,阳泉工矿区一区增设阳泉镇(城区前身),同时设立阳泉镇公所(机关驻地设在太上街老君庙),直属中共阳泉工矿区区委和阳泉工矿区人民政府领导。郭英州为首任镇党委书记兼镇长,王恭任副镇长。1951年6月,为了进一步加强城市工作,中共阳泉工区区委、阳泉工矿区人民政府决定将阳泉镇改为三区(城区前身),隶属关系不变。历时一年又两月。在阳泉的历史上,国民党虽无“镇”说,共产党却有“镇”说。
阳泉一路走来,从沙江口到阳泉站又到阳泉镇再到阳泉市;又从县级市到地级市再到直辖市,又突跌至工矿区再回升至地级市,在阳泉的整个“立市”过程中,“镇”扮演了非同寻常的角色。它从一个侧面为“中共第一城”做了有力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