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正月十六庙会闹红火时,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魇马畀的表演总是能吸引很多人。”李老师说,远古时期平定地区是一片深山丛林,黄土高坡上十年九旱,老百姓年年都得祈雨祭祀,于是年复一年中就把原生态的傩舞文化传承了下来。
“每当正月十六庙会闹红火时,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魇马畀的表演总是能吸引很多人。没想到,远古时期被作为祭神祈雨的活动,现如今却成了独具原生态的群体文艺演出。只希望这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珍宝,能有更多的人去传承。”今年63岁的李文元老师,是阳泉民间文艺家协会的副主席,从上世纪90年代起,他就开始收集和整理平定县内的庙会活动,还原了包括魇马畀在内的多项流传千年的文化活动。
由雩祭傩舞演变而来的魇马畀
在平定县,被老百姓俗称的魇马畀其实属于傩文化,源于中国古代雩祭,在平定县柏井镇一带一直流传着迎驾魇马畀的傩舞形式。
一直对魇马畀有所研究的李文元老师告诉记者:“古时人们迷信,认为天上的龙王爷能下雨,如果祈求神明便可得雨,这就是傩舞雩祭出现的缘由。而魇马畀是平定独有的傩文化品种,它源于周代,每当大旱时,部落的古老巫岘跳起傩舞,以此象征征服旱神‘天女魃’,从而让天公降雨。”
作为依靠口头和行为传承下来的乡野民俗,在民间也有多种读写法,如:魇马畀、押马畀、跑马牟等,但流传至今仍以“魇马畀”最为准确。
面对如此复杂、生僻的字,李老师又解释起其中的意思。“‘魇’是迷惑,‘马畀’就是指商周时期的巫岘,秦汉时期又称为方相氏,即傩舞祭祀的主持者。后来在《平定州志》里则记载为岘,‘马畀’只是当地百姓的叫法。”
李老师说,远古时期平定地区是一片深山丛林,黄土高坡上十年九旱,老百姓年年都得祈雨祭祀,于是年复一年中就把原生态的傩舞文化传承了下来。
现在,被作为古老晋国傩舞文化的重要遗迹,魇马畀成为了平定柏井古庙会必不可少的重要节目。2008年,魇马畀成为了阳泉市首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迎驾两神为百姓祈雨
平定魇马畀形式上是“娱神”,实际上是一种文艺活动,独具浓厚的乡土气息和非物质文化价值。
在过去,每当农历七月二十二平定县柏井镇的村民祭祀“狐突大王”时,如果那一年大旱,平定县城的官僚绅士就要骑马坐轿到柏井镇迎“大王”到西关雨花台上隆重祭祀。在《平定州志》中也有所记载:迎驾时先将大王出巡的傍身使者马畀押来,马畀蓬头垢面,光膀赤足,左手甩九斤十二两(旧时计量)重麻鞭(以小麻杆纤维拧成的长绳子),右手执三环刀,奔突前后,待驾而发。
李老师介绍“迎驾”、“扭驾”等环节时说:“穿了用古铜色和红色特制的服装的村民要将神像抬出来。四驾抬的是木雕金身的明灵大王,八驾抬的是狐突老大王,连同他的侍女和十大帅。木头仿造的大王庙殿宇模型,可真是巧夺天工。”
在迎驾队伍里,身穿衙役服的村民要高举“肃静”、“回避”的起马牌分列左右。打道起程时,先有黄门小侍鸣锣开道,旗队、伞队、炮队、迓鼓队相拥其后,紧跟着是全副銮驾护卫。祈神乡绅一路在内庭僧人引导下“三步一跪拜,五步一烧香”,沿途十里一换班,轮番执事迎奉进城,经东关应公庙前,至西关雨花台落驾。之后,祈雨仪式正式开始。
充满神秘色彩的“马畀开山”
在“传神旨”、“迎驾”和“扭驾”中,作为神的使者的马畀更是中心角色,而同时进行的“马畀开山”才是整个活动最大的看点。
据李老师介绍,在祈雨前一天,村中会有一个正常的农家汉子把马畀魇下来,魇下之后他会光膀赤脚、蓬头垢面处于疯癫状态,从家奔到神庙里。过去村里的乡绅们要赶到神庙,跪在马畀面前烧纸叩头,这时的马畀便会以神的口吻传话。“众人听了,明天狐突大王和明灵大王一早下山,命你们小心伺候,进行祈雨。”这就是当时所谓的“神旨”。 待到第二天迎神时,前来观看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驾台前挤满了善男信女。这时马畀就拿着麻鞭和大刀,风风火火地从人群中突然窜出,奔前跑后像癫狂一般,手中的麻鞭抽的啪啪作响。这样来回表演三四次,寓意着马畀在给神开山。
迎来神后,马畀要单腿跪在场中央,用三环刀向自己的脑门上猛劈三刀,顿时脑门上血流如注。马畀抽搐中,执事人赶紧用黄表纸贴到马畀的伤口。过山也就是稍等片刻,血止住后,马畀也渐渐苏醒。随后祈雨仪式开始。
李老师向记者提起当年收集资料的过程时说:“在我去柏井镇走访老艺人时,他们告诉我,早在70多年前刀劈在脑门上,血是真的会流出来。由于失传多年,柏井镇的老艺人也无法确认这一说法是真是假。不过这让魇马畀更具神秘色彩,也让这一古老祭祀活动更具保护和传承价值。”
原来在1944年,魇马畀就被当做是一种迷信所禁止,柏井镇里60岁以下的村民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魇马畀。直到2006年的平定陶瓷刻花节上,快被遗忘的乡野民俗魇马畀终于重新回到了世人的面前。
时代变迁中陷入失传困境
平定魇马畀虽然流传至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但随着每个历史阶段的变迁,魇马畀的表现形式也产生了变化,即将面临后继无人的状况。
随后,李老师向记者道出了其中的不同:“以前每次举行魇马畀的祈雨仪式是在农历的七月二十二,而现在已改为正月十六,作为庙会闹红火的一项节目。作为傩文化的一部分,古人都是拿着矛、戈、盾,带着口目朝天、黄金四目的面具,一边喊着‘喏、喏’,一边向天冲杀。而现在,兵器改为了麻鞭和大刀,道具都是銮驾护卫,不再与神斗争,而是用贡品祭拜神,嘴中所喊的也变成了祈求神能保佑村子风调雨顺的词汇。”
“虽然文字上已详细记载了魇马畀的整个过程,但现实中我们只是模拟出当时的表演形式。”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李文元老师就开始着手搜集阳泉地区大大小小庙会的资料,写下的文字手稿多达上万字。2010年,由李老师编纂的《阳泉庙会》终于出版,平定魇马畀这才以文字的形式公诸于世,可依旧存在传承问题。“柏井镇曾经的老艺人已去世,现在依旧表演魇马畀的艺人也已经60多岁,真正能传承这一艺术的没有多少年轻人。”
交谈最后,李老师希望,今后将在平定县举办关于魇马畀等庙会文化的研讨会,从而引起世人的重视,以吸引更多的年轻人传承艺术,为平定保留更多的原生态乡野民俗。
